2022-2023年中国百货零售业发展报告

2022年,是百货零售业走过艰难的一年,主要发展特点:一是营业收入及净利润双双下降;

1 零售业发展整体情况


1.1 宏观经济情况
2022年,我国实现国内生产总值1210207亿元,同比增长3.0%(图1-1)。全年批发和零售业增加值114518亿元,比上年增长0.9%;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增加值49674亿元,同比下降0.8%;住宿和餐饮业增加值17855亿元,下降2.3%;房地产业增加值73821亿元,下降5.1%。全年规模以上服务业企业营业收入比上年增长2.7%,利润总额增长8.5%。全年旅客运输总量56亿人次,比上年下降32.7%。旅客运输周转量12921亿人公里,下降34.6%。
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883元,比上年增长5.0%。全年全国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538元,比上年增长1.8%,扣除价格因素,实际下降0.2%。其中,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10590元,比上年下降0.5%,占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比重为43.2%。全国居民恩格尔系数为30.5%。
1.2 零售市场情况
1.2.1 疫情明显影响,消费市场受创
2022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为43.97万亿元,同比下降0.2%(图1-2)。其中,商品零售增长0.5%,餐饮收入下降6.3%,疫情多发频发对消费市场恢复扰动影响较大。分季度看,受上海等地疫情冲击,二季度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较大幅度下降;三季度一系列促消费政策落地,市场主体加快恢复,销售增速转正;四季度疫情再次反复以及随后的防控政策调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继续出现下降(图1-3)。
1.2.2 必选消费微升,可选消费下降
2022年必需消费品有所增长,可选消费部分全面萎缩。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限额以上单位商品零售额增幅中,粮油、食品类增长8.7%,饮料类增长5.3%,文化办公用品类增长4.4%,烟酒类增长2.3%;同比下降的品类主要是受疫情影响明显的行业,家具类下降7.5%,服装、鞋帽、纺织品类下降6.5%,化妆品类下降4.5%,家用电器和音像器材类下降3.9%,通讯器材下降3.4%,金银珠宝下降1.1%(图1-4)。尽管消费总体下降,但品质消费相对稳定。随着市场供给不断优化提升以及绿色环保理念持续推广,居民对品质消费、绿色消费的需求逐步增加。2022年,限额以上单位书报杂志类和文化办公用品类零售额分别增长6.4%和4.4%,增速明显高于商品零售平均水平。

1.2.3 线上消费巩固,占比趋于稳定

由于线下消费场景受限,商品零售继续向线上转移。随着移动互联网技术成熟应用,物流配送体系不断完善,网上购物作为消费市场增长动力持续巩固。2022年,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比上年增长6.2%(图1-6);其中,吃类商品增长16.1%,穿类商品增长3.5%,用类商品增长5.7%。

多年来,网上零售持续高速增长;2015年至今,增速逐渐放缓,2021年增速逐渐接近总体社零额增长水平。

2021年,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比重为24.5%,首次出现下降;2022年占比提高至27.2%,比上年提高2.7个百分点(图1-7),这是线下消费严重受限的情况下达成的比例。随着网上零售额增速与社会消费品零售总体增速趋于一致,线下逐渐恢复,这一占比也逐渐趋于稳定。

2.1 疫情影响,营收净利双双下降中国百货商业协会和冯氏集团利丰研究中心的联合调查显示,2022年受访企业中,85.9%的企业销售额下降;其中,下降幅度在10%以内的占26.3%,下降幅度在10%-20%的企业占31.3%,下降幅度超过20%企业占28.3%(图2-1)。

企业的盈利情况也不乐观,调查显示,2022年86.6%的受访企业净利润同比下降。下降幅度在10%以内的企业占比27.8%,下降幅度在10%-20%之间的占比15.5%,下降幅度超过20%的占比为43.3%,其中有32%的企业下降幅度超过30%(图2-2)。

为更好反映百货零售业长期经营情况,中国百货商业协会基于主要零售上市公司数据,按照指数设计规则,开发了“大型零售企业发展指数”系列,包含“大型百货零售企业营业收入指数”和“大型百货零售企业净利润指数”,数据更新频率与上市公司财报发布同步,基期为1995年第四季度,基数为100。“大型百货零售企业营业收入指数”显示,2022年第三季度指数为1340点,低于疫情首次爆发时的2020年第四季度的1360点(图2-3)。2022年最后一个月疫情防控政策调整,全国处于感染高峰,2023年财报数据发布后,预计会创下新低,即百货零售业的整体营业收入下行,下滑幅度比2020年下滑更大。原因是2022年疫情呈现多点多次持续爆发,对非必要类消费造成较大影响。

“大型百货零售企业净利润指数”显示,因疫情影响,2020年第四季度大型百货零售企业净利润指数首次下降到为负值,指数点位为-2(图2-4),大型百货零售企业整体处于亏损状态,2021年指数回升,净利润改善,但进入2022年,指数开始下行,企业净利润下降,不过指数仍然明显高于2020年第四季度,企业在降本方面做了很多工作,以减缓净利润的进一步下降。

3 百货零售业发展主要问题

3.1 消费不足增长乏力

2022年12月17日,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当前我国经济恢复面临需求收缩、供给冲击、预期转弱三重压力。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消费信心指数显示,自2022年4月,消费者信心指数急剧下降到86.7(图3-1),这是多年未有的情形。该数据于2022年11月创出新低。不过,随着疫情防控政策优化调整,预计2023年的消费信心指数会出现回升。

与消费不足相对应,居民储蓄却持续增加。央行公布的2022年金融统计数据显示,2022年全年人民币存款增加26.26万亿元,同比多增6.59万亿元,其中,住户存款增加17.84万亿元,创下历史新高。由于信心不足,居民消费倾向谨慎,增加储蓄以备不时之需。百货零售业作为消费的主要场所之一,首当其冲感受到压力。调查显示,76.9%的样本企业认为消费力不足、增长乏力是百货零售业当前面临的主要挑战(图3-2)。

调查显示,自采自营的难点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资金占用多压力大,二是难以培养专业买手团队,三是找不到合适的供应商或品牌商不配合,四是管理水平跟不上。买手制作为企业自营转型的重要手段,依然任重道远(表3-1)。

4 百货零售业转型及发展趋势

4.1 品质消费,恢复常态

2022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2023年工作重点,第一条即是“着力扩大国内需求,要把恢复和扩大消费摆在优先位置。增强消费能力,改善消费条件,创新消费场景。”这为2023年零售业的发展确定了基调。零售业的恢复在不同业态、不同品类会有较大的差异。从业态上看,经营品质和个性化的可选消费业态,将迎来较强的反弹,包括百货、购物中心、奥莱等业态。作为一个简单的对比,2021年在某些时间段和某些区域,在疫情有缓和时,反弹最好的就是百货业态,企业销售和利润普遍大幅提高。2023年市场的信心明显好于2021年,相信将迎来更大的增长。从品类看,由于放开餐饮、正常上班等政策,疫情期间全家人居家生活的情况改变,个人消费中的必需消费品下降,而因疫情造成的婚庆延期产生的金银珠宝需求、因商务活动增加产生的美妆和正装需求、因外出游玩产生的户外用品需求将得到巨大释放。总体上,零售企业对2023年持乐观态度。根据中国百货商业协会和冯氏集团利丰研究中心联合调查显示,85.7%的受访企业预计2023年销售额有望实现增长,较上年41.2%的调查结果大幅增加,其中有超过四成的企业预期销售额将增长10%以上;另有约一成的受访企业认为销售额将与2022年持平,只有4.1%的企业预计销售额会下滑 (图4-1) 。调查显示,75%的受访企业认为在未来1–3年,百货零售业应该着力提升顾客体验 (图4-2) 。另外,加快数字化转型和加速全渠道融合 (64.4%) 、构建商品力 (58.7%) 、强化供应链 (51.9%)。其中,受访企业对构建商品力的关注度大幅提升,较去年增加接近20个百分点。

5 政策需求及建议

5.1 改善企业营商环境

一、加强城市商业规划。

企业普遍认为,本地的商业项目过多,人均商业面积过大。一些新开的大型商业地产(城市综合体、购物中心等),动辄几十万平方米,对原有商业冲击非常大,不利于零售业的整体健康发展。有研究认为,人均0.3平方米的购物中心面积是一条警戒线,但是全国已有一些城市超过了这一指标,而且还有众多项目在建或准备开业。建议国家层面能够予以重视,制定相关规划,促进存量商业发展。

二、支持商业企业外摆。

这方面,企业反馈问题较大,目前外摆、门面设置、户外商演、装修装饰等都有很多限制。建议在限定的区域内,放宽外摆限制。建议取消一切针对企业促销活动管理性收费,如彩旗,彩虹门放置管理费等。鼓励大型、高品质商业以外摆形式开展市场推广和经营,营造更为热烈的消费氛围。企业能够出摊销售,便于引流到店。大部分企业也会爱惜自己的品牌,自觉维护环境。

三、进一步规范线上发展。

电商、直播等借助互联网手段,创新了商业经营模式,已成为一种重要的流通方式。但网络平台良莠不齐,个别电商或直播采取夸大营销、劣质替代、偷逃税负、恶意低价策略等行为,形成不公平竞争,挤压线下市场,造成很多负面问题。

5.2 降低企业运营成本

一、设立改造专项补贴。

疫后恢复正常经营,百货的改造需求会很大。零售企业一般资产较重,无论建筑装修还是设备购置,投资都很大,企业希望能够给予改造资金支持,特别是核心商圈的城市更新重点项目给予政策性补贴,有利于激发企业改造热情,改善消费环境,从而有效拉动消费。北京市商务局推动的传统商场“一店一策”升级改造项目,给予单个企业支持总额不超过500万元的支持资金,带动了翠微百货、双安商场、甘家口百货等一批商场改造升级,形成良好的示范效应,希望能够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另外,一些企业积极推进既有建筑节能改造和使用绿色设备,强制淘汰高能耗设备,从政策上建议对企业绿色设备投入给予补贴。

二、继续降低人工成本。

零售企业在疫情期间,为稳定就业、保障供给做出较大贡献,也承受了经营成本的压力,希望2023年继续执行社保等相关优惠政策。同时,希望继续给予企业稳岗补贴、留工补助,保持企业人员就业的稳定性。

三、置换短期高息贷款。

对于大规模就业的企业,将其短期高息贷款转换为长期低率,可以有效降低企业融资成本,有利于缓解企业短期流动性压力。另外,希望金融机构加大相关优惠政策落实力度,切实解决融资难融资贵问题,包括放弃对抵质押担保的偏好,对信用良好的企业适当增加信用贷款发放,对受疫情影响较大企业在LPR基础上下浮利率。

四、设立专项发展贷款。

一般地,百货店新开业的成本较高,所需资金量很大,建议在额度上放宽,并给予一定的贴息优惠。

5.3 恢复消费市场信心

一、大范围发放消费券。

零售企业以节兴市,无节造节。现阶段,消费券是拉动消费的一个有效抓手。财政提供一部分支持,零售商和品牌商共同参与,让利于消费者,媒体广泛宣传报道,形成一个消费的势头或造一个节,让消费者重拾信心,改变宅在家里习惯。希望加大发放力度,增加频次,并且更多采用零售、餐饮、娱乐等多元券包组合的方式,增加连带消费。

二、政府造势打造消费热点。

单个企业的宣传影响力十分有限,建议政府部门参考上海五五购物节的做法,由政府、媒体、企业共同发力,形成一股消费热潮,把消费者重新拉回商场。

5.4 推动企业股权改革

继续推进国有百货零售企业股权改革,积极引入社会力量,完善股权结构,使其真正成为完全竞争行业,释放企业活力,创造更大价值。

一方面,零售业是完全竞争的行业。目前外资、民营零售企业在活跃市场、保障供给方面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一些大型零售上市公司以国资控股为主,可以通过引入战略投资者、混合所有制等多种方式进行股权改革。另一方面,零售业又是瞬息万变的行业,需要快速市场反应和决策。国有控股企业在经营决策上相对稳健,但可能在某些情况下牺牲效率。完全市场化的经营机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高管理效率,更有助于实现资产的保值增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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